我以为,有了个好的结局,再翻旧帐就会始终带着淡淡的愉悦,仿佛那个结局的光芒就足以笼罩整个过程。
我错了。
那天忽然提起去年这个时候的事。
那时我正为了根本就不属于我的数学竞赛焦头烂额。每天急急忙忙赶完了作业,坐在书桌前面,对着一页又一页近乎天书的东西,强迫自己去看,去算,去理解。每晚睡觉前,心里都是满满的挫败,焦灼,疲惫,还有,想哭。是想哭而已,那时候,满满的日程让我没有时间痛快地哭。
然后就到了国庆。那是个被数学塞满的假期。恰好老家来了亲戚,于是爸替我在假期里塞了许许多多的饭局。于是我去了一次之后,捧着数学讲义说,我不去了。
然后就吵起来。当时觉得自己很委屈。
仿佛自以为正当不过的“认真学习”变成了一件可笑滑稽的事情。仿佛原以为该理解自己的人根本不理解。
那时候跟爸吵了又吵,最后终于是没去吃饭,在家里看数学题。其实若没这事情,我对于数学竞赛未必那么上心,但经过这么一闹,却暗暗赌了口气,很用心地去做题,看书——然而,毕竟还是用功得迟了,赌气也没有用。于是,那是双重的郁闷。
其实那时凑巧是我很忙的时期,但在亲戚们心里存下了这个印象,他们便时时地抓住“认真学习”来调侃我。好吧,调侃,我不愿因我主观上的多心而用“嘲笑”这个词。
于是这口气一直暗暗地赌到后来,赌到高考。——虽然渐渐没了当初那种怨愤,渐渐变得积极、平和。
这种赌气算是我的一种动力了。很孩子气但很执拗的想法:一个“认真学习”到没功夫去赴饭局的人,总该比去赴饭局的人做得更好些罢?
我是个懒散的人,但因为这个念头,哪怕在签下自主招生的合同、无须为高考过多担忧后,仍没松了那么一口气。
其实我性格中有偏激的一面,被一件小小的事刺激到命门,会存下持久到可笑的执念,即使终于达到了自己的期许,也久久不能释怀。说白了,就是记仇。:)
那天爸说:你那时候说什么数学竞赛,都是借口么。你就是不想去。
他是轻描淡写随口说的。
我听了噎了一下,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。半天,只好半真半假地说:我真伤心。
也许不是伤心,而是委屈。那时候的委屈阴魂不散地又来了。
那么一句话,居然说得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原来,那时候以为的“仿佛”,竟是“确实”。
原以为该理解自己的人确实根本不理解。
自以为理解的人尚且如此,其他的人......
我知道这是偏激的想法,但这么一句话就是陈年旧账里的一根刺,一直扎在那里,无法忽略,无法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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